喪禮

這次清明節 家裡沒有掃墓

因為我爸爸的大堂哥 文博阿伯 在清明前一日過世了

依據習俗 我們家族就沒有進行祭拜活動

他對我很好 從小就叫我小茂林(我爸叫茂林)

是很幽默風趣的一位長輩 我們家每次回去

都會特地去阿伯家喝他泡給我們喝的頂級茶葉

我喝茶的胃口常會被他養刁 現在不喜歡喝不好的茶

他生病好幾年了 一直很有求生意志的和病魔纏鬥

癌細胞竄到身體好多部位 進出醫院像走家裡廚房一樣

好心疼他的 每次到醫院看他 或者在家裡和阿伯聊天

他還是一樣風趣 還是一樣談笑風生的樣子 卻讓人替他好心疼

因為化療掉了的頭髮 開刀以後身上好幾處的手術疤痕

像一場場大聖戰的戰後餘威 怵目驚心 替他

但是這一次 阿伯沒有打勝戰

他被送到安寧病房 我好討厭這種機制 這種假人道的醫院體制

裡面的病人 都好像被宣判死刑般 空氣瀰漫的死亡氣息 讓人窒息

對文博阿伯來說 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上禮拜才看著他握著我的手 緊緊握著的阿伯的手

這星期 我只能為他上柱清香 我沒有進去看冰在冰箱裡的阿伯的遺容

我想 讓他在我心裡 留著的是一個好好的 意氣風發的阿伯 我的文博阿伯

鄉下人的身後事很麻煩 有一堆習俗 一堆規定

阿伯走的匆匆 留下一片兵荒馬亂

我覺得 人都走了 這些熙熙攘攘 有什麼用呢

疲勞轟炸 事情到了才會看到人性吧 埃….

阿伯 我只希望你走的安心 遺憾很多沒關係 要安心 你這些遺憾 不會是遺憾的

始終 沒辦法忘記 文博阿伯 忍住在眼眶的淚水 充滿無奈的控訴

人生或許 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也該學著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