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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民主,其實是有一點弔詭,每一個人的一票都有一樣的價值,表示一種平等,表示一種多數決的尊重,不講究說服過程中的投機取巧,結果論。
從小我就是不愛順著父母心意長大的孩子,性向、學業、工作,甚至是政治傾向,幸運的是我的這些不同倒也沒有真的和父母有多少衝突,台灣父母的子女學業成就比賽很簡單,反正考多少分填到哪個學校,只要不要是讓他們覺得抬不上同學會的餐桌上比較的就還算可以接受,至於工作嘛,只要不是三天兩頭一直換,有份穩定的薪水也不會伸手和家裡拿錢,或是生意失敗欠債還要拖父母來抵債那種,就阿密陀佛了,但性向這部份的衝突是永遠理不清,跳過吧。雖然如此,但我總還是以自己的父母是講道理的知識份子,自豪驕傲著。
但這一份驕傲,每逢選舉的時候總是會一再幻滅,每次都會聽到我尊敬的母親想要投給哪位候選人,也會清楚知道她希望小孩支持她。弔詭一:支持的究竟是母親還是那位候選人?
接著,當我嘗試想要了解自己在意的人的想法,並且開口詢問對方支持的理由時,從來沒有得到任何可以說得上是理由的回應,總之,就是支持就對了,背骨如我,當然更無法理解,在無法理解之後,伴隨著的是些微落寞。
這樣說吧,我願意聽聽並且嘗試理解對方的意見與立場,無非是因為在乎對方,當得到的是不知所以然的回覆就顯得有些被辜負了,於是自己也只好默然,接著照自己的意思過人生做決策。
反正,選舉過後,人生照過,薪水既不會變多,稅也沒得少繳。政治就是這樣,好像很近,但其實也遠得很,再說,家人之間切不斷的聯繫也不會因此就薄了。
剛剛跳過的性向話題忍不住就要提起一下,畢竟我是一個驕傲的同志:比起政治主張分歧,忠於性向就沒想像中容易了,每隔一陣總會聽著母親哭訴自己面對外界的指指點點心裡有多難過,覺得自己真是教育失敗等等種種…
有時候想想,那些指指點點我父母有不正常的同性戀小孩的人,會不會太狠心了,連他們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情,還被拿來說嘴,想起來還真是夠氣結的,想到這一點,也就覺得聽到他們反智的恐同意見就算了吧,他們受得苦夠多了,這種感覺就像是,我也很討厭自己有一雙肌肉結實的蘿蔔腿,要是笑我是胖子可以努力瘦下來也就算了,可是,是蘿蔔腿這種自己也無法輕易改變成社會主流推崇態樣的既成事實耶!
所以,我的母親也就開始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將我的蘿蔔腿消失,阿不,是想要讓我的同性戀偏執消失。當然是有點困難啦,但我放棄要她接受我了,我想,讓愛的人保持自己的樣子,就是我愛對方的方式吧,我會一直接受母親討厭我是同性戀的這件事,這就是我愛她的方式。
阿說遠了,難得有一點時間在自己的地盤嘮叨,結局也就是,對愛自己的人好一點,也就是對自己好一點,千篇一律,不過字字箴言。幸運如我,有了一個可以接受自己的全貌,而且愛我的家,也算是上天帶我不薄,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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